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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總動員》與《堤》基本上是同一個故事,但以年份來看,《堤》(1962)在此類題材上的開創性應該是領先的。電影形式上,《堤》的怪誕手法,因預算不足而生,卻意外地與整個故事調性合拍;《未》則是好萊塢電影工業成熟發展的產物,更融入了泰瑞吉蘭風格的荒謬幽默感。

兩部電影都有強烈的末世感,都設定在大災難過後的未來,《堤》乃是因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後,環境毀壞,人類只能遁入地底生存,這設定可以視為戰後人們對戰爭再次爆發的恐懼感,冷戰時代,核戰的陰影仍糾纏著人們,同年的古巴飛彈危機即為一明證。在《未》片中,人們到地底生活,則是因為病毒肆虐,死亡了大量人類所致。

《堤》博物館一景,雖然那其實是場浪漫的戲,但大量動物標本的出現,則添了一絲奇詭;《未來總動員》裡的動物則主宰了未來的地表世界,而在片中1996年的時空,動物園的動物們被放出,在街頭或狂奔或漫步,同樣成就了另一種更為魔幻的氛圍,成群動物的出現與大災難將至的關聯,或許能視為「諾亞方舟」故事的深植人心。

相較於《堤》,《未來總動員》的篇幅較長,人物的血肉更為豐富,整個劇本佈線縝密,到片末收線時,浮現的真相令人震撼不已,而不得不說傑出的配樂與剪接發揮了相當的功能;簡略許多的《堤》,藉著唯一的敘事來源:旁白,像是個說書人說故事般,反而給予觀眾更大的想像力,讓結局的悲涼與震撼,同樣擁有不小的力道。

而追根究柢,或許故事主題「命運的不可逆」本身就有強烈的悲劇性足以震懾我們,古老的文本《伊底帕斯王》,就是一例。人試著改變可能的結局,千方百計,百轉千迴,卻仍逃不過命運的擺弄,或許人類的力量,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強大。而疫情之下的2020年,坐在影廳,戴著口罩,看著銀幕上病毒肆虐的未來世界,過去、現在與未來,真實及虛構,在此刻交織在一起,於我,也是一種極為魔幻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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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仨小》(タロウのバ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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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菅田將暉演出這類反社會的角色,老實說我已經有點疲乏了,但不得不說他演來依舊很稱職,使壞之餘,還是能流露出角色脆弱人性的一面;搭檔的太賀也把杉尾那種從眾,卻是迷惘不已的感覺詮釋得很好。然後我好像每年都可以在雄影看到太賀(除了去年)?這也還蠻神奇的,就好像我連續好幾年在金馬和北影都看到涉川清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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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劇情是真的讓我有些不耐煩,底層邊緣人的故事,充斥暴力,看不到劇中人的明天,這種不適感很難形容,可能是害怕自己也變得跟它們一樣吧?音效做得非常好,尤其用於劇中人三不五時的大肆咆哮上,但這種咆哮的戲碼,卻讓我看得很累,大概是猛藥下太多導致抗體疲乏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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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說故事的方式,放在傳記電影中,滿是新鮮感。觀看時,當劇中人開始講到學術理論,我擔心會不會即將落入沉悶,此時,如救星般的畫外音出現了。有人說畫外音是對觀眾的一種擾亂,創作者也可能在此「說得太多」,導致電影失了留白的空間,缺少韻味。

但沒錯,本片的畫外音就是擺明要擾亂你。疏離效果(alienation effect)滿布全片,時不時跳出來告訴你:「這是假的,其實沒這回事」的畫外音只是其一,愛迪生(kyle MacLachlan)在酒吧滑手機、女主角Anne Morgan(Eve Hewson)甚至直接鏡頭前開筆電 google給你看,跳脫劇中人身分,成為一個全知的敘事者。

全知的敘事者在故事裡有如神般的存在,用來說特斯拉這名神選之人的故事,再合適不過。「神選之人」(devine)是片商的翻譯,原本講的是Rebecca Dayan飾演的女配角,可能是最早的國際巨星莎拉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這兩人同時有著極為過人的天賦,在各自的領域取得極高的成就,說他們是被上帝眷顧的神選之人毫不為過。而劇情安排這兩名神選者相遇,碰撞出的火花,無疑是全片最為精采之處。

莎拉帶出了另一個不同的特斯拉,從開場一直冷靜、木訥的那個研究者,搖身變成了眼神中閃爍著慾望的男子。伊森霍克在這幾場戲的詮釋,我想可以用不慍不火來形容,把特斯拉那種不顯著的自戀,微微張狂了些許,卻又帶點特斯拉獨有的封閉感。(說白一點,大概就是不善交際的宅男忽然碰到心儀的妹仔,整個放開來,攻勢很猛,可是卻還是有些不諳要領的感覺。)而Rebecca Dayan的莎拉,短短的六場戲,卻演足了這個女明星孤傲卻又渴愛的一面,而莎拉的巨星魅力,則巧妙地被以燈光、配樂堆疊出來,打烊劇院的那一幕,堪稱本片最美場景之一,都說劇場造夢,此刻說造神同樣不為過。

神選者們的互相吸引應該是理所當然,可惜兩人終究只是彼此生命的插曲,結局也大為不同,莎拉被世人銘記,特斯拉卻差點被世界所遺忘。神選的特斯拉太過聰明,聰明到先知先覺太多事情,而先知往往是寂寞,不為群眾認可的。Anne最後的陳述,為特斯拉翻案之外,也總結之前劇中人無意間展示的現代科技,都是百年前特斯拉奇想的活生生成真,那句「也許他許下了超出他能力所及的承諾」聽來讓人有些心酸,卻是對特斯拉這名神選之人的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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雋永小品,題材是沉重的,但角色彼此的真情流露,不住的讓人暖心。

故事後半段,演變為允蘅與可茜的對抗,屋頂攤牌的那場戲,兩個小女生演來張力十足,也揭露了兩人本質上的相同,霸凌者與被霸凌者,往往只有一線之隔。但允蘅的不同,是她對朋友的「真」,與面對自己黑暗面的勇氣。對比可茜,永遠只想活在虛偽之中,這樣的人生,其實可憐多了。

Karecici的主題曲,為電影加分不少。很推青少年族群看看這部電影,如果是當年的我看到這部片,應該有些想法會稍微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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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内東子這首My Brand new day,收錄在2000年的專輯Dark Ocean中,這張專輯剛好在我失戀時陪伴了我,算是張特別有感情的專輯。多年來對日文一知半解,本以為這首歌算是專輯裡較陽光一點的歌,認真聽後,發現同樣是這張專輯的主題:失去、得不到……,逐句翻譯這首歌的這陣子好像也充斥著這樣的情緒,果然這張專輯是感情瓶頸時最佳良伴啊(甚麼結論?)

但明知無法得到,仍然付出,雖然笨,卻也笨的可愛。單方面的愛情本就是如此,你不能要求回報、也知道對方不會喜歡上你,而你所求的往往很微小,或許僅僅是對方的一個微笑、一個眼神,或者,只要還有機會與對方相處,就足夠了。歌曲中的主角,大概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這首歌先發行了單曲,當時古内的銷量大跌,跟全盛時期比相差不少(嗓子也開始變了)。不過這首歌感覺製作預算還不錯,MV是在紐約拍的,我當年請人代錄古内的MV特集,剛好就只缺這首。後來日本SONY下架了一堆youtube上的MV,這首居然倖免於難(是說,可能上傳者有稍微後製過吧。然後下架這種事有時說來就來),倒也挺神奇的。

(My Brand new day 單曲封面2000/11/01發行

1999年到2000年當時,因為千禧年與新世紀到來,很多歌曲都流行著迎向新世紀這類主題,這首歌也有點類似的感覺,不過為什麼主角陳述自己的單戀心情還要強調My Brand new dayMy Brand new Love呢?老實說我也莫名,想到電影《忘記我是誰》(novo2002),男主角每天失憶,可能歌曲是想說,每天我都會忘掉這樣愛你有多痛苦,當一天重新開始,我會繼續用我的方式愛你吧?(硬坳……)人生充斥的無限循環,可能有時比我們意識到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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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看到預告片時覺得有被吸引,不過網路上倒是毀譽參半,所以始終沒有成為上戲院首選,但看電影往往需要一點緣分,今天意外買票看了。說實在,不差。

一開始對於某些偶像劇公式化的安排,有點生厭(意外接吻用到現在還用不膩?好啦,因為一旁道具有幫上忙,這就算了。另外,上次看台片出現的冰櫃場景,是《引爆點》,進去冰櫃萬一出不來,可能會跟吳慷仁一樣差點凍死喔。),但後來劇情漸入佳境,沒有過於生硬的轉折,安排的伏筆也都有銜接上,流暢度算有中上了。

劇情安排男女主角共同解任務(湊合三對情侶),這個解任務的實際功用只讓男女主角更有時間綁在一起,但從他人的愛情裡,卻無法讓兩人發現自己身上的問題。劇情如果多一層「從他人身上看見自己」這樣的連結,緊密度應會更好。而劇中的任務讓我想到,這故事其實應該拍成約16集的連續劇,每對情侶(含主角的三角關係)4集解決,人設、劇情鋪陳都可以更細膩,或許也可以是一種發展方式。

總覺得曹祐寧的表現沒有《KANO》來的自然,某些段落,臉部幾乎沒甚麼表演,最後一場戲的表白,聲音的情緒感覺沒有很到位;而跟之前所聽到的評論一樣,黃建瑋跟楊謹華、李杏的演技還是比較讓人有感,片中相對年輕的演員們還是可以更好。

簡單講來還是一部雞湯型的愛情電影,對戀愛碰上瓶頸的人,應該也有激勵的作用;原作者肆一本人的演出,很難不看作是廣告;最後再說一下主題曲,靠中國歌唱節目大紅的鄧紫棋,我一向對其作品很無感,覺得跟那些節目一樣「炫技」,這次倒是難得聽了覺得感動了。而台片市場,顯然需要這樣的電影,目前票房已經說明。(兩天前的數據是,台幣7000萬元,上映約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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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台南中國城(1983-2016)的資訊,我全都只是耳聞,以往造訪台南時,從未有機會踏足,等到有機會來台南工作生活時,已經是它拆除後了。而後我居然陰錯陽差地搬到了它原址的附近居住,只能說是奇妙的緣分,有時望著原址,還會想像著以往它的巨大,及其所遮蔽的天際線。

是的遮蔽,巨大的建物除了遮蔽其他地景外,屬於人的風景也可能被掩蓋。《紀念中國城》記錄了中國城拆除前不久的時光,也訪談了仍留到最後的部分商家及住戶,電影主要意圖為呈現「都市地景變遷時,深受其影響,且無力反抗」的人們處境,片中且刻意拍攝住戶飼養的狗,並藉住戶的口中說出「狗也是分等級的」這樣的話,很難不讓人聯想是在暗喻住戶們目前處境。

中國城本身最後破敗陰暗的環境助長了紀錄片的魔幻氛圍外,B1練歌場的歌聲及中國城大戲院廢墟般的現場,更添淒迷之感。導演刻意的聲音設計,則將前面所見一切,襯托到極致。

以即將消失的家園為題,《紀念中國城》沒有太尖銳的控訴,只在幽然的氛圍中,丟出一絲質問。而不論如何,留下中國城這個奇幻場域的最後身影,及居中人們的無奈,紀錄片的功能在此已經圓滿。

GILOO《紀念中國城》全片線上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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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管做甚麼事,不可能事事順利,包括戀愛。碰到困境時,想求援是人之常情,如果醫學能幫上忙,吃個藥打個針就能讓戀愛順利,你會願意試試嗎?

《愛情三十六劑》的故事便建立在這樣的奇想上,甜點師飛鳥(吉田羊)連續遭遇兩段受挫的戀情,忽然出現的神祕醫師(廣末涼子)提供特效藥,只要打一針,就可以保證遇到對的人……每個人都想要不出錯的愛情,不要隨便動心、不要愛錯人,確保自己在關係裡是安全的,不受傷的。然而太過一帆風順的愛情,對我們真的好嗎?

有時太過順遂的人生會是毒藥,愛情往往也是。沒有跌倒過,可能永遠不知道該怎麼爬起來。電影透過飛鳥告訴我們:「沒有一場戀愛是無謂的」,每一場戀愛都是獨一無二的生命體驗,唯有通過、經歷過,才能真正發現屬於自己的體悟,也才能真正讓自己產生些甚麼改變,進而可能找到對的人。劇情做出這樣的結論後,那劑戀愛特效藥,是真是假,也不再重要。因為,飛鳥經歷三段戀情後,已經蛻變。

電影的戀愛橋段設計,非常有巧思。浪漫,卻也不嫌老梗、脫離現實;混搭其他媒體形式(新聞影片、卡拉OK),則讓喜劇感更為濃烈;螢光玫瑰色的使用(甜點、制服、診所)創造出浪漫與夢幻感,符合本片調性外,彷彿也在預示,甜美的一切可能只是虛有其表的糖衣。

吉田羊的演出絕對是本片最成功的一處,飛鳥這角色以心計、自傲的外在掩飾內心的不自信,面對所愛時終於不再隱藏,那種歇斯底里極具層次,很讓人動容。最後,飛鳥讓我們幾乎可以完全相信,追求愛情與年齡無關,不管幾歲,能愛上一個人,始終是件美好的事,若願意去行動,更是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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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D(Ob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就是眾所皆知的強迫症。《薛西佛斯也瘋狂》一書提到:強迫症主要是腦中莫名出現的想法不斷重複,為了消除這些想法,患者開始重複強迫的行為,比如不斷洗手、不斷檢查。

「像極了愛情」這句話則是這陣子網路上的流行哏,反正不管講甚麼到最後接句「像極了愛情」就好,這個結論可以讓先前的一切蒙上一層濃濃的kuso味。然而仔細思考,愛情就是不可捉摸,難以言述,沒甚麼道理可講的東西;但愛情與OCD有些相似,思念不就是一種不知來自何去且不斷重複的想法嗎?伴隨思念與愛意,愛情裡的親密行為,擁抱、親吻……不就是讓人想一而再再而三重溫的舉動嗎?雖然OCD本身多半是痛苦的,而愛情本身也往往並非只有愉悅,充滿痛苦的思念一樣是愛情的一種樣貌。

而愛情的生與滅也往往像OCD的來去般不可捉摸。記得以前自己構思過一個故事:一個男性消防隊員(為什麼是消防員,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強迫症患者,於是開始尋求網路上的互助,認識了同為患者的女主角………聽起來跟最近的新片《怪胎》有點像,但怪胎的轉折點在於,男主角的OCD一夜之間忽然消失,我的故事裡,男主角則是莫名忽然得到了OCD。醫學上確實有不少案例是這樣忽然得到,又忽然消失。

是不是像極了愛情呢?瘋狂的迷戀時常沒有道理可循,而再怎麼熾熱的愛戀,有時忽然感覺全失,怎麼樣也無法再次點燃。「像極了愛情」用在此處,除了原本的kuso味,背後其實還有著一抹殘酷,因為:沒感覺就是沒感覺,而當感覺來時,也不需要任何理由。患病與戀愛,都一樣。

#最近剛失戀又剛開始暈船的小編很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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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美人》劇場版劇情結構與電影大致相同,幾場經典戲,如瑪歌的生日派對、大雪中的汽車談心,還有伊芙的身世大白,都仍保持電影版的張力,而同樣的劇情,由銀幕搬到舞台上,就更有種赤裸裸的魄力。

比較不同的是敘事者變成了凱倫(Monica Dolan),而較之電影,凱倫似乎潑辣許多;吉蓮安德森的瑪歌,說話方式跟貝蒂戴維斯差不多,也有抓到瑪歌這角色冷豔的特質,同樣是很成功的詮釋;莉莉詹姆斯則很準確的表現了伊芙無時無刻的自我陶醉,尤其是兩次拿著戲服幻想的橋段,臉上表情根本像性高潮,是一個大亮點。

特別喜歡照鏡子的設計,當瑪歌與伊芙對鏡梳妝時,鏡中影像會呈現在舞台上方,而且非常巨大,這兩個角色照鏡時所呈現的情緒及面部表演,也因此被放大到一覽無遺(包括鏡中臉龐老化的特效)。劇本的主題之一是「年華不再」,演員們照鏡子時呈現的焦慮,害怕老去、害怕不被愛,不只是角色本身的焦慮、女演員這個職業的焦慮,也往往是我們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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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曼兄弟三部曲》其實可以史詩、可以狗血,但山姆曼德斯以最簡單的方式呈現這個橫越二世紀,一百六十年的故事。三個演員扮演創立者雷曼三兄弟,以及劇中所有角色。

這個表演方式比較像是傳統的「說書人」,也許就是最古老的表演方式,但,也因此靈活許多。三個演員同場戲裡可以瞬間切換許多不同角色,感覺能媲美電影了。而第三幕講述金融風暴席捲,股票經紀人紛紛自殺時,音效、光線,演員的表演,緊密連結,幾乎是蒙太奇手法,濃濃的電影感,看來特別震撼。

劇本的文字相當詩意,且有大量的第二人稱獨白,以此看來,或許安排「說書人」的表演方式是最合適的。而這個史詩般的故事,從創業之始,途中家族成員不斷
發現新的賺錢方式、不斷轉換跑道,是最精彩的地方,以此呈現一種美國夢的實踐之外,我們也不難看出,雷曼的生意轉換,每每也同時把現代世界帶往一個新的方向。(如後段Robert決定開始讓「買」這件事成為商品,開啟了現代人不管需求過度消費的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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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的故事我們常可以聽到,大抵是某個越南女子嫁來台灣,卻被說心不在台灣,老是想著要替越南老家做東做西:蓋房子、買地、幫忙弟妹結婚等等。就像是本片英文片名Good Daughter一樣,她們是在做一個「好女兒」,在越南原生家庭裡的好女兒,卻未必是台灣夫家的「好媳婦」。

而當一個越南女人要背負多沉重的擔子呢?這些束縛,這些付出,是否都來出於想當個好女兒的自我要求呢?但看完本片我還想到另個原因,或許可以稱之「女兒經濟學」。片中且記錄了阿紫越南原生家庭的景況,越南鄉下,發展仍相當遲滯,阿紫的父親說到,這裡的人想發達就是讓女兒嫁到國外,等她們寄錢回來;還指著溝渠對岸的社區說道:「他們沒有女兒,就只能去城裡找工作。」甚至他也自承這樣的方式近乎是「賣女兒」。

因此女兒也兼具「商品」的價值,一個家庭翻身與否,但看女兒嫁的好不好。而讓女兒嫁到國外,所需要的成本也不低,片中仲介輕描淡寫幾句,我們就得知要是一直沒被選上,等於負債越來越多,究竟有多少人能等下去?一個女兒不僅承擔著商品價值與各項成本,再加上自己所背負的職責:改善家庭經濟,這些壓力,加上原生家庭的情感束縛,往往是造成阿紫這樣案例的複雜因素。

阿紫仍不算是太極端的例子,即便因為忙於工作(各項不固定的接案,多半是農活,比如綁蚵棚)較沒時間陪伴丈夫與孩子,造成丈夫與婆婆的怨言,但目前看來各方都在勉力維持這個家庭。片中一直借各角色的嘴說出越南女子嫁來台灣後拋夫棄子的不同故事,不知道這是導演試圖表現台灣社會對越南女子的普遍觀感,還是想提醒這樣的情況下,阿紫也可能是這類悲劇的未爆彈之一?

阿紫說:「錢是最重要的」,原生家庭似乎永遠有還不完的人情債,有盡不完的責任,幫老家裝修好房子後,緊接著又要幫忙哥哥的孩子……或許阿紫一直想當個「好女兒」,不斷發揮自己改善經濟的功能,也或許,需要錢只是表面的原因,沉重工作的背後是種逃避。這種策略式婚姻,嫁的不是自己真的愛的人,也許心裡永遠會有個缺口,需要用甚麼(比如無盡繁多的工作)來填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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